凡煙小說

☆、我和誰都沒戲

關燈
安安沒想到會在公司見到林軍。當時,祁宇讓她一起去見個客戶,說是某醫院的藥品管理科副科長。她進去的時候,那個人正站在窗口,聽見聲音轉過身,看著她慢慢笑了,“安安,真巧。”

有的人的笑很溫暖,如聶以舟;有的人的笑很爽朗,如賀鴻軒;可也有的人的笑,像是蛇從腳背爬過,透著涼涼膩膩的陰,讓人心裏發毛。

林軍的笑就是這樣。

尤其,他站在窗口,逆著光,這種感覺更明顯。

安安費了很大力氣才擠出一個笑,“是啊。”

祁宇客套的笑著,走上去和他握手,“你好你好,林科長,怎麽,你和小陳認識?”

林軍低頭,話說的有些慢,反而像是暗示著什麽,“何止認識啊,我們,是老同學了。”

祁宇又笑,“這麽說都是自己人了,那溝通就方便了”然後回頭看著安安,“安安,不如這個項目就由你來負責吧?”

安安心裏雖然很不情願,但這是正常工作安排,她也找不到理由拒絕。總不能說,這個人追求過我,我不能和他合作。

在成人的世界裏,這個理由,不是成了笑話了嗎?

就像同事們說的,看人家小梁,多麽懂得整合資源啊,這是能力,得學!

是啊,梁夢瑤很厲害,她幾乎把所有追求者都變成了她的客戶,或者至少給她介紹了客戶,而隨著她追求者的增加,她的客戶隊伍日益龐大。

這一點,她不行,她承認,而且,她學不來。

因為要和林軍打交道這個事兒,安安下班的時候就有些郁悶,她今天沒開車,限行。下了電梯,正悶悶的低著頭往外走,準備坐公交車回去,就聽到梁夢瑤那個熟悉而嬌媚的聲音。

“你找陳安安吧?我是她同事,我叫梁夢瑤,你上次來找她的時候我看見你了。”

安安擡頭,正看見賀鴻軒站在門口,身姿筆挺,一身休閑裝扮,手插在褲子口袋裏。梁夢瑤站在他身邊,微微仰著頭看著他。賀鴻軒還沒看到安安,他只是禮貌的微笑著點頭,“嗯,安安在嗎?”

梁夢瑤笑,姿態嫵媚,聲音嬌俏,“在啊,等會兒應該就出來了。”同時低下頭,從包裏拿出一個便簽紙,用簽字筆在上面寫了些什麽,然後往賀鴻軒胸口上一貼,“我叫梁夢瑤,有空給我打電話吧。”

說完,搖曳生姿的走了出去,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。

賀鴻軒似乎楞了楞,然後搖頭笑著,扯下便簽,看也沒看就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
安安走過去,“怎麽,咱們賀醫生貌似被美女調戲了?”

他哈哈笑,“那你怎麽不出來解救我一下啊?”安安撇嘴,“誰知道你是不是需要解救啊,沒準樂在其中吧?”

賀鴻軒又笑,對她甩了一下頭,“走,帶你吃好吃的去,我前幾天剛發現的一個好地方。”

說著率先轉身往門口走,安安在後面緊走幾步跟了上去。

這個人,熟悉以後才發現,原來有時候也是霸道的,比如他現在說要去吃飯,通常是不容拒絕的。

對於賀鴻軒,安安是感激的,甚至是依賴的。她覺得,這個世界上,最懂得她的感受的,也只有這個人了。

這一年多,幸虧有賀鴻軒的幫助,否則,安安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挺過來。其實,痛極了的時候,她不止一次的想過要放棄,但,他總是適時地拉了她一把,於是,她又堅持了下來。

尤其那天,那個人離開的日子,她特別感激賀鴻軒,要不然,那天一定特別特別的難扛。

那天早上,趙遠帆打來電話,他說今天是以舟忌日,問安安要不要去看他。

安安知道趙遠帆說的“看他”是去他的墓地,而她在聽到“忌日”兩個字的時候,眼淚就已經崩潰了,更別提去墓地了。

她一次也沒去過那裏,實際上,她現在所有的勇氣的來源,無非來源於自欺欺人的想象,想象著他不過是在一個她看不見的地方閑適而安然的生活著。

那冰冷的叫做墓地的地方,她沒有勇氣面對。

安安正蜷縮在沙發上哭的時候,賀鴻軒打來電話,他說他就在她家樓下。安安沈默了一會兒,才小聲說,“你今天不上班,真的沒關系嗎?”

賀鴻軒輕笑兩聲,“不是說好了今天陪著你嗎?你要是不好意思,就當成這也是我的工作安排不就行了?”

他帶她去吃了早餐,強迫她喝了半碗粥。然後開車把她帶到了山頂。她站在懸崖邊,迎著風,聲嘶力竭的喊,“以舟,我愛你。”“以舟,我想你想的快瘋了。”“以舟,我永遠永遠愛你。”

還喊了些什麽她忘記了,喊累了就坐在地上哭。哭得幾乎要暈過去的時候,他拉著她的胳膊,把她塞進車裏帶回家。他說,“安安,情緒發洩完了,現在,該做點有趣的事兒了。”

賀鴻軒帶著安安和坦克一起去公園,他鼓勵她和坦克一起玩。坦克在草地上繞著她跑,還親昵的用頭蹭她的腿。她慢慢的坐在地上,抱住了坦克的頭。

到了晚上他送她回家的時候,安安覺得自己已經活過來了。

人不能忘恩負義,所以,盡管安安覺察到,賀鴻軒對她,似乎開始有些不一樣,她也只能盡量的避開,但直接的拒絕和疏遠,她做不出來。

要說他不一樣在哪裏,她具體的也說不出來,只是種感覺,比如,他的笑意裏,有了些溫柔在流淌,比如,他竟然留意到她愛吃什麽菜,比如,他揉著她的頭發,不像過去只是安慰,似乎含了幾分親昵的味道。

於是,安安去找他的次數便少了些,有時候心情很糟,她也克制著。她只希望,是自己太敏感了。

賀鴻軒說的好地方,是一家新開的館子,專門吃麻辣小龍蝦。館子新開業,還沒什麽人氣,他們找了二樓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點了菜。

等菜的時候,賀鴻軒說,“安安,這裏的小龍蝦都是空運過來的,很新鮮,做的也很地道,麻辣鮮香,等下你嘗嘗,包你吃過還想吃。”

安安笑,“賀鴻軒,以前沒看出來你也這麽好吃啊,這地方你怎麽找來的啊。”

他也笑,“好吃怎麽了?好吃是熱愛生活。說真的,安安,如果你去過非洲,你看到那些孩子和胳膊一樣粗細的腿,你看到他們渴望食物的眼神,你就會覺得,能吃飽吃好,人生就應該滿足了。”

“您這是談人生嗎,賀醫生?”安安喝了一口水,打趣道。

“你覺得是談人生,那就談談吧。”他挑挑眉,“安安,你有理想嗎?”安安側著頭,視線落在窗外,眼神漸漸黯淡了下來,“以前,有的。”

每次她這樣的眼神,賀鴻軒就知道,這個話題,和那個叫聶以舟的人有關。也許,她的理想就是,永遠和他在一起吧。所以她說,以前有的。

有一個人,在她心裏這麽深,深的,讓人羨慕。

“安安,其實我有個理想,就是幫助那些戰亂地區的孩子建立起生活的信心,讓他們遠離恐懼、悲傷、絕望,在任何環境中都可以保持一顆初心和對待生活的熱情。”

“我知道,我能做的很有限,只要戰亂還在,這些孩子就不可能完全擺脫戰爭帶來的傷害,可是,我畢竟能做一些事,所以,我希望把我能做的做好,給他們哪怕點滴的幫助。”他說著,眼睛亮起來。

“那你還要去戰爭地區做心理援助嗎?”

“去啊,我過去每年都要去一次,不過今年不會去了。我五月份的時候不是去四川做過一段時間的地震心裏援助嗎,今年可能還要去四川兩次,估計沒時間出去了。”

安安直視著他,“賀鴻軒,你知道嗎?你做心理醫生特別合適,你是個心裏有大愛,有正能量的人,別人和你接觸,無論怎樣的悲傷絕望,你都能帶他們走出來。”

賀鴻軒楞了楞,然後笑了,竟似有些不好意思,“你可別這麽說,等下我該驕傲了。”

龍蝦端上來,滿滿兩盆,安安指了指這兩盆龍蝦,“你確定這是我們兩個吃的?”賀鴻軒點頭,“是啊,就是看著挺多,去了殼沒多少,吃就要吃個痛快。”

他遞給她一副餐館提供的一次性手套,自己戴上另一副,“你會剝龍蝦嗎,要不要我教你?”安安點頭,“你最好還是教教我,我真不太會。”

賀鴻軒笑,“巧了,我特別會。”他掀起龍蝦的尾巴,向上一節節的折,很輕巧的就把一只龍蝦殼完整的剝了下來,然後遞給安安,“先嘗嘗。”安安接過來,味道果然很棒,就像他說的,麻辣鮮香。

安安剝了幾只龍蝦,才逐漸能完整的剝下,她舉著那只龍蝦讓他看,帶著笑。賀鴻軒看著她的笑臉,有些恍惚,安安尷尬的咳了一聲,賀鴻軒自己便微微有些臉紅了。

他心裏汗了一把,三十歲的男人了,還臉紅,未免有些矯情了。

隔了一周,安安約了賀丹吃燒烤。正好又是她限行,賀丹說讓賀鴻軒來接她。沒等安安把拒絕的話說出口,賀丹就急忙的說有事了,掛了電話。

安安下來的時候,賀鴻軒還沒到。她站在門口等著,梁夢瑤踩著高跟鞋“哢噠哢噠”走了過來,站在她旁邊,“怎麽,等那個賀大帥哥?”

上次賀鴻軒來過以後,梁夢瑤就追著安安問了他的名字,然後旗幟鮮明的說,“安安,我不管你們什麽關系,反正這個男人,我要定了。”

賀鴻軒的紅色路虎開過來,梁夢瑤吹了個口哨,“連車帶人都是我的菜。”安安翻了翻白眼,人家認識都不認識你,夠自信的啊,梁小姐。

停下車,賀鴻軒從車裏招手,“安安,上來。”

梁夢瑤繞過車子到他那一邊,又拿出一個便簽,彎下腰,手伸進車窗往他肩上一貼,“賀鴻軒,我是梁夢瑤,我對你有興趣,這是我的電話,你再不打給我,我就去向陳安安要你的電話號碼了。”

賀鴻軒微微一怔,竟然笑了,“不用那麽麻煩,你隨時可以來找我,不過,看心理醫生需要掛號。”然後一腳油門,車子嗖的躥了出去。

安安在一邊哈哈大笑,“毒舌啊,真是毒舌,你這是變著法說人家心理不正常吧”

他也笑,“你這同事太猛了,我只能毒舌一點了。”

賀丹最近不錯,離開了林棟以後,反而活的滋潤了。現在幾個小夥子追著呢,人家端的厲害。

幾個人約的是一家很有名的烤串店,店裏人很多,一頓飯吃得很熱鬧。吃完了安安搶著買單,賀鴻軒笑,“安安,你這不是瞧不起人嗎?”賀丹也說她,“你幹嘛啊,咱倆吃飯你也搶,有我哥你還搶?”

安安笑,“也不能總白吃啊。”

最後還是賀鴻軒買單。他起身離開的時候,賀丹拉著安安,“說,你和我哥現在怎麽樣,有戲嗎?”

安安垂下眼眸,“丹丹,別這麽說,我…和誰都沒戲。”

賀丹扳著她的頭,讓她看著自己,“安安,你自己對我說過的,都會過去的,怎麽你自己就想不開呢。”

安安搖頭,“我們不一樣的,丹丹,雖然是一樣的愛情,但是,不一樣的是歲月,和那些歲月的記憶,我過不去的。”

賀丹嘆氣,“我可告訴你,我哥真是很好,你不要,有的是人要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 下一章除了賀醫生會進一步,還有個戲中戲,很感人的一個小故事

寫的時候我都難過了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